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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亲结

  人一生,会经历很多情结,但接触最早,令我最刻骨铭心的,是母亲结。每到五月,这份情结总会愈来愈浓,总会在我的心底汹涌成一种感动,泛滥成一种风景。

  母亲结是一种魂牵梦绕的忆,是一种发自肺腑的情。母亲住在乡下,五月的母亲,常常静寂地在坐在夕阳里。不会识文断字的母亲,一次次数着指头清点着逝去的时光,拼凑着那些越走越远的记忆。

  年轻时的母亲柔弱得很,像株弱柳。眼见着身边的一个个幸与不幸疯癫癫地被一顶顶轿子抬走,年轻的母亲不急。母亲知道,再柔的柳枝也会绣出自己的春天。一个风和日丽的日子,纤纤春柳终于植根于今天的家园。一绿,将尽五十年——母亲从最初的翠柳,演变为今天周身皴裂的老柳。母亲把所有的牵挂,所有的祝福,所有的希望,都拢在这树下,很美术,很文学,也很宗教。我和年幼的弟弟在她身旁成长,她给我们以根,以茎,以没有委屈的天空。而我们很吝啬,献给母亲的只有一年中少得可怜的相聚相伴,只有五月里母亲节到来时的热泪——守望她的全部愧疚,全部感动……

  母亲结是一种默默无闻的等,是一种真真切切的盼。作为乡下女人,母亲没有假期的概念,更不懂得什么叫休闲。事实上,每年五月的母亲节,是母亲唯一怦然心动的日子——乡下住惯了的母亲,并不希望得到名贵的康乃馨,盼只盼小饭桌前那份叽叽喳喳的团圆。

  母亲结是一种无怨无悔的付出,更是一种真心实意的祝愿。母亲把一千句的好,纳进鞋底里;把一万句的怨,用掉了牙的坚硬,悄悄地磨碎在嘴里,吞咽进肚里。每次回家,母亲总会小心翼翼地挑拣些阳光些的语言,痴痴地放在她皴裂的掌上,等着儿孙们毫不客气地拿去。儿行千里母担忧,我知道,年迈的母亲不想让我们在归途中存有半点的忧郁……

  母亲节,母亲结。愿天下所有的母亲永远健康,永远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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