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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确幸”,大福祉

  有一本印制考究的书《幸福不丹·幸福安吉》(上海远东出版社),宣介本地美丽乡村建设、生态文明和幸福安吉建设的成就,并与世界上幸福指数最高的国家不丹,作对比分析。不丹的幸福离得太远,而“幸福安吉”的话题,对草民来说也有点宏阔。不贤识小,我辈小人物,乐谈“小确幸”。

  “小确幸”乃“微小而确实的幸福”之节略,出自村上春树的随笔,由林少华直译为汉语。村上说他的“小确幸”,是抽屉里塞满漂亮的男用内裤(pants),或是棒球赛开哨前,在小餐馆一边手抓生魚片喝啤酒,一边看厨师做“粗卷寿司”。后来答网友问,他又例举了N个“小确幸”。如一边听勃拉姆斯的室内乐,一边凝视秋日午后的阳光,在白色纸糊拉窗上描绘树影;目睹地铁小卖店里性格开朗而劲头十足的售货阿婆忙碌着……

  国家和民族之幸福,有“中国梦”“新时代”等主流意识形态的宏观叙述。对平民百姓来说,幸福与否,离不开具体而微的人生境况和日常际遇,以及对这种境况、际遇的感受和评判。倘被笼统地问及“你幸福吗”,简单回答是或否,都显得有点粗率。而“小确幸”一词,搔到我辈幸福观的痒处。

  “小确幸”是一种短暂而真切、轻盈而充实的幸福体验。虽“小”然而“确实”,是内心意愿与现实满足即时性的不期而遇。每一枚“小确幸”持续的时间,据说3秒至3分钟不等。生命中倘不时喜逢这样的3秒至3分钟,幸福也就不请自来。据“细节决定成败”之说,人生的幸福,大抵取决于能累加“小确幸”几何。无论在物质还是精神层面,幸福必定与需求的满足有关。而“小确幸”之需求不是强烈的渴望,而是生命长河里平静之水,因蕙风拂过而泛起的微澜,微小甚至难以察觉,唯恬静、淡定者能识而享之。经常体验“小确幸”的人,对生活多怀有感恩心,且不大会偏执于物欲和肉欲的享乐。宗教传说人的灵魂重21克,不及半两。“小确幸”就是这样一种“轻幸福”,和灵魂的分量两相般配。常有“微小而确实的幸福”伴随,不妨说是人生大福祉。

  木心说:“其实快乐总是小的,紧的,一闪一闪的。”种种源于日常细节的“小确幸”,像珍珠散落在生活的角角落落。用感恩的心将其拾起来,一粒一粒串成项练,幸福就与你同在。富兰克林在《自传》中说:“与其说人的幸福来自偶然碰到的鸿运,不如说它来自日常生活中的微利。”人民对美好生活的向往,日常生活里落实在“小确幸”的细节中。

  感冒咳嗽的家父,服药后症状有所减轻;口渴时手边正好有一瓶水;排队时你所在的那一队行进得最快;晨起后发现自栽的牵牛花,萌生一支紫色小喇叭;在特价书店发现一本早就想买的书打对折;授课时一句即兴发挥的俏皮话,在课堂上漾出如石投水的涟漪……金圣叹曾标举人生中33个“不亦快哉”,可谓“小确幸”之鼻祖。

  十八大以来取得“极不平凡”的成就,反腐败斗争压倒性态势已经形成并巩固发展,这些可谓“大公幸”(宏大而公共的幸福)。升斗小民则念兹在兹于不足挂齿的“小确幸”。有人说:“幸福就像衣领,它一直都存在,只是我们没有去在意它的存在。”感受和领悟“小确幸”,是对看得见,摸得着的人生幸福之确认。虽然我们的“衣领”,常被狼狈不堪的生活弄得污垢斑斑。网民仿制出“小确丧”一词,指微小而确实的颓丧或不如意。其实,“小确丧”并不可怕,糟糕的是对“小确幸”无感。

  生活是一个个日子,日子是一个个片刻。“小确幸”就像温暖的小桔灯,丝丝缕缕的光线,可编织人生幸福之毯。村上说:“沒有小确幸的人生,不过是干巴巴的沙漠罢了。”那么,就用一枚枚“小确幸”,为人生之路铺洒一簇簇绿意。

  说来惭愧,酱香老范的“小确幸”,无非是酒喝到微醺时,一眼闭,一眼眯,感受“醉眼中的朦胧”;在澡堂里听到搓背工说出一句和“那话儿”有关的民谚;在朋友圈中发出微信后,收到一条搔到痒处的评论;路上看到“祖国的花朵”从幼儿园回家,毫无曾经受虐的样子……

  友人调侃:“老范一没升官,二没发财,三没艳遇,咋整天傻乐?”答:“大富贵从不奢求,‘小确幸’于愿足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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