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品行三题

  里头干净

  台北有狗不理包子分店。李敖有一次去就餐,发现自己用的碗有点脏,就向老板表示不满。对方把碗拿起来看了看,说:“里头干净。”好一个“里头干净”。想起猪八戒,虽模样丑,好吃懒做且好色,但性格憨厚,心地良善,亲和力强,可谓“里头干净”,乃至“春光灿烂猪八戒”。

  英年夭折的安吉籍诗人梁健,如看其表象几乎是个“掼脱货”——浪子、酒鬼、伪居士、政治盲视者、无政府主义者……但真解他的人,誉其为宅心纯良的天然人道主义者。心无城府,待人精诚,生活混乱而情感真挚,内心虚荣却不计较名利。就像那只碗,外面有点脏,但“里头干净”。

  外“净”内“脏”者道貌岸然的背后,或不择手段地贪腐,或满口仁义道德而私底下男盗女娼。“潘金莲上庵堂——假装正经。”披着的外衣很光鲜,里子却满是污垢。《镜花缘》中的“两面国”国民,长着两张脸。正面慈眉善目,脑后戴的浩然巾下却藏着青面獠牙。“里头干净”的人,多乎哉,不多也。扪心自问,老范自己“里头”也不那么“干净”,但乐于和“真人”打交道,无论干净还是脏,内外一也。

  公德和公物

  有一位在民国时期学医八年的西医师,虽非安吉籍人,但后半辈子一直在安吉行医。在当时本地医生受现代医学专业训练不足的情形下,他以训练有素的精湛医术和良好医德,为患者排忧解难。就西医师而言,可谓安吉历史上第一人。他就是徐伯安先生。

  在徐伯安(1906~1990)的档案中,其个人总结有一句:“爱护公物,使用时小心。”因当时医疗器具匮乏,且大多昂贵,故他倍加珍惜。无论在职场还是日常生活中,是否爱护公物,是有无公德心的试金石。

  国内有乘客将“到此一游”刻在波音777飞机坐椅背部的电视屏幕上,“丢人丢上了天”。城市住宅小区内由公益基金提供的“健身小径”,因使用者不爱惜,过不了多久,器具就呈破败相。“爱护公物光荣,破坏公物可耻”,虽在幼儿园时就被告诫,但不少国人于此尚缺自觉意识,公物遭人为破坏的现象随处可见。这事关公众基本道德素质。爱护公物并非难事,关键是有无公德。

  鲁迅在《再论雷峰塔的倒掉》中说:“乡下人迷信那塔砖放在自己的家中,凡事都必平安如意,逢凶化吉,于是这个也挖,那个也挖,挖之久久,便倒了。”这是因迷信心理而造成的公物破坏,当事者至少还有自求平安的动机。而如今有些公物破坏者,损公不利己,不仅少公德,而且多戾气。

  文坛“老祖母”冰心曾收到一小学生来信。她回信鼓励了对方,但末了提到私人来信不宜用公用信封。民国时代过来的有教养者,不仅爱护公物,而且公私分明。让人不景仰也难。

  新节约观

  某人很节省,其座右铭是“省一分就是赚一分”。从“一粥一饭,当思来处不易;半丝半缕,恒念物力维艰”的名言,到“家有千金,不点双灯”的民谚,勤俭节约是中华传统美德。在温饱阶段,厉行节约是基于物质条件限制的被动选择。如今,全面小康且走向基本现代化,难道还“新三年,旧三年,缝缝补补又三年”?勤俭节约的传家宝,固然任何时候都不能丢,但以省吃俭用为主的传统节约观,在“新时代”有所“转型升级”。《杭州日报》曾开展市民大讨论:“21世纪的新节约观是什么?”从被动节俭到主动简朴,从节省钱财到珍惜资源,是新节约观“新”之所在。这并不等于降低生活品质,而意味着人生境界的提升。

  北欧富裕阶层不少人主动选择过简朴生活。相比于物欲的满足,他们更看重精神充实感,将时间、金钱大多投到人生体验或感受的开拓和积累上。在生活方式上重精神,轻物质,自觉减少物耗,如弘一法师出家后的“极简”生活,臻于节约的至境。而本着生态环保意识,把节约资源当成一种生活态度,养成绿色消费而不消费绿色的习惯,则是现代文明理念。在十九大报告中,“节约”一词先后出现6次。绿色节约观,吻合“人与自然和谐共生”之取向。如“光盘行动”、抵制没必要的一次性用品,节制过度包装,善用峰谷电等。“哥省的不是钱,是资源。”据说某地方的人,“屁眼里夹铜板,还能走三里地”,老范不佩服也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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