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代同堂共叙天伦

　　“平分秋色一轮满，长伴云衢千里明。”章村镇郎村村107岁高龄的叶满美老人之前没听过这句古诗，经过昨日，以后她怕是一见到这样的景致就能回忆起满满的幸福。中秋节，这位“老寿星”迎来“倦鸟归巢”的子孙们，五世同堂共叙月下情，别样过佳节。

　　一个人，讲百年过往

　　下午一点起，拎着礼物的子孙们从四面八方赶来，围坐在老人身边。老人笑语盈盈，认真地辨认着每张脸。

　　出生在清末，经过民国成立、抗日战争……在子孙们看来，老人就是一部“活字典”。于是，她便成了家庭聚会时故事的主角，62岁的小女儿雷福娣则是讲述人。她的那些经历，子孙们都爱听。

　　雷福娣说，母亲出生在安徽宁国仙霞一大户人家，由于外公是一名思想开明的教书匠，她由此得以躲过了“裹小脚”。“我妈说一开始她们姐妹都裹，可实在太疼了，她就哭着闹着给解开了。”她介绍说，在那个物资贫乏的年代，多亏了这双大脚，让她走起路来一阵风，家里、地里活儿干起来毫不怯力。

　　20岁那年，老人经媒妁之言嫁进了章村雷家。按雷福娣的说法，父母这辈子没红过脸。“我爸主外我妈主内，什么事都有商有量。”她说，无论环境多艰苦，父母一直举案齐眉、共进退。四十多年前，父亲去世，母亲坚守着，又一手拉扯大了众多孙辈、重孙辈。

　　老人的长寿秘诀一直被大家津津乐道。“她‘饭吃三碗，闲事不管’。”四女儿雷菊娣说，心态好，遇事不急不躁是最大的法宝，再加上休闲、锻炼有度，使得老人精神矍铄。问她如今无聊时干些什么，她说，“陪着玄孙看动画片。”

　　一道菜，忆往昔恩情

　　“老太，我敬你福如东海，寿比南山。”下午16点30分，中秋家宴热闹开席。30多名子孙分成三桌，轮流着向老人鞠躬、敬酒。坐在老人两旁的重孙们忙不迭地给老人夹菜。

　　“老太爱吃红烧肉。”玄孙康康的一句话让雷福娣的话匣又打开了。

　　“那时候家里穷，一年一顿肉都吃不上，所以老太太爱吃。”她还透露了一个“秘密”——“我妈四十多年前牙齿就快掉完了，她这人喜欢顺其自然，不肯装假牙，吃东西全靠牙龈，肉炖烂了好咬。”听了这话，大家又是一阵笑。

　　其实，在已经六十多岁的雷福娣姐妹三个心里，还有一个遗憾，那便是再也吃不到母亲做的手擀面了。“小时候等农忙过了，她会用小麦粉做手擀面给我们兄妹几个解馋。一年大概也就一次吧，因为耗时又耗材料，哪里舍得常常做。”雷菊娣感慨着。

　　“原先条件差，只要有吃的她都留给我们。就连公社干活分到的两碗粥也要带回家给我们几个，自己光吃树根和苦菜。如今条件好了，老太太想吃什么，我们做儿女的都要满足她。”

　　一本相册，诉悲欢离合

　　静听风雨，默写流年。记录这一五世同堂大家族悲欢离合的，除了这名百岁老人，还有一本相册。

　　“这是我妈九十大寿，我们兄妹都在。”茶余饭饱后，雷福娣捧着厚厚的相册，一张一张地翻阅，突然她指着其中一张兴致勃勃地向所有人“展示”。相片中老人穿着红袄坐在正中间，围在她身边的是6名子女，每个人脸上都满溢笑容。也许，母亲高寿对他们而言便是人生最大的幸福。

　　只不过，有些幸福稍纵即逝。这三五年间，老人的长子、长女、三女先后去世。相册里的照片数量在增加，只是再也没了他们的身影。“三姐去世一直没有告诉她，怕她受不了打击。”雷福娣说，82岁的大哥去世，母亲得到消息便一阵昏厥。待哥哥出丧时，她更是一边摸着他的脸，一边流泪不语，此后长久颗粒不进。前年三姐去世时，大家便有了“默契”，没敢把这个消息告诉老人。每每家庭聚会因见不到三女儿而发问时，大家也总是以“晕车，没法来”，“太忙了，要看店”为由搪塞。

　　“阿太，记得我吗？”“记得，你是香香的朋友（丈夫）。”“这十来年她也就见过我三四次，这记性，太牛了。”一问一答，引得哄堂大笑。说话间，老人朝着屋外嬉笑打闹的人群使劲打量，过了好久，她突然问，“老三呢？”“身体不太好，坐不了车，下次来。”“哦。今天过中秋呢。”老人低头不语，眼神里透着一丝失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