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日报]一碗板栗 几许浓香

    老家安吉石家坞的板栗已陆续开打。这原本是小山村最热闹的时节：壮劳力背着竹竿和麻袋，一早上山打板栗；妇女老人坐在家门口，一刻不停地剥板栗。傍晚时分，收购商开着三轮卡车，声声呼唤“收板栗喽”……
　　但今年却看不到“板栗开口笑，山下山上闹”的场景。回到家时，母亲刚好从山上回来：“去板栗山转了圈。没花头，1000元顶多了。”没花头，用在农业上，就是指没多大产出。
　　传统农业靠天吃饭，总有丰歉年之别。今年板栗开花时，遇到一轮病虫害。挂果后，又遭遇强台风“海葵”，青黄色的板栗蒲落了一地。两轮灾害让板栗产量减少2/3。“不可能连年丰收啊。”朴实的乡亲们很快接受了现实。
　　在众多经济作物中，板栗并不显眼，但它却是村里最早尝试种植的“致富树”。上世纪90年代中期，创富的因子在小山村里萌芽。种板栗技术难度不大，管理成本不高，就成了大家的首选。
　　“什么赚钱种什么”，十几年来，从板栗、葡萄、吊瓜、苗木到白茶，石家坞的田野和山头，不断变换着花样。与山林田地相伴一生，父母的喜怒哀乐也多与此相关。“5元一斤，价格好得很。”说到今年板栗的收购价，母亲就喜笑颜开，去年同期才每斤3.5元。但过了一会儿，她又感叹：“就是产量太低。”
　　父母的这种感叹，总会让我的心底泛起涟漪。每天早出晚归，料理山田，虽然不愁吃穿，但却难免艰辛。
　　散步到村民小组长李冬根家，他正和村民张根良聊天。这两家的板栗种植面积都在20亩以上，两人也是村里的致富好手。“板栗，看来还是要淘汰了吧。”李冬根说。“是啊，没花头。但种什么好呢？”张根良问。
　　这个话题，几乎每次回家都会触及。“你见识广，帮我们出出主意。种药材好不好？”张根良问我。我笑了笑，不敢接话，怕自己的无心之语，误导了他们。“种什么都好，就是不要盲目跟风。”最后，我说了句很没见地的话。
　　离开老家10余年里，我已成为旁观者。看着父母和乡亲用辛劳和智慧增收，建起漂亮的小洋楼，我从心底敬佩他们。平和朴实，默默努力，容易满足，这就是我的父老乡亲。
　　回到家时，父亲已从山上打回一麻袋板栗蒲。94岁高龄的奶奶，慢悠悠地剥着板栗。“过会儿你们带点回城。”母亲边烧饭边说。厨房里，溢出板栗烧肉的浓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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