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到她,已是一尊定格的美丽:黑黑的眸子,弯弯的眉毛,温婉的目光,粲然的笑容,橘红的布衣之上盛开了朵朵梅花。
这是一个一生都痴爱梅花的女子。
听到她,源自菊花丛里的声声呼喊:林妹妹,让我们送你最后一程。萍姐,你一路走好,这揪心的呼唤她却永远都听不到了。
这是一个永远留在苍茫四洲山中的身影。
有人说她柔情似水;有人说她大气如山。她多情善感,眼里常含热泪,每一个父老乡亲的疾苦都让她心痛;她亦有敢为人先的侠气,只要是上级布置的各项任务,哪怕是再大困难,她都会不折不扣地完成。
她对自己共产党人的信仰无限忠诚,就像当年用鲜血和生命浇灌了她脚下这片热土的先烈们,她是他们无愧的后来者。
在她生前自己种下的一棵树上,我们看到了烂漫如霞的梅花,一个娟秀的笑脸透着生命的气质跳跃在梅花之间——梅溪镇党委委员、石龙村党委书记林萍。
撼人心魄的挽歌
河岸向河流说道:我不能留住你的波浪,让我保存你的足印在心里吧。
——泰戈尔
1月1日,殡仪馆内外,人潮涌动,举城悲恸。上千群众,男女老少,熟悉的,陌生的,都捧着黄色、白色的菊花蓦然低头,有泪落下。他们说,一定要送好书记最后一程。门前松树上,挂满了老百姓亲手制作的白花。
“沉痛悼念林萍同志”的黑底白字横幅下,双眼闪烁着灿烂、美丽的林萍遗像令人油然而生敬意。“一生俭朴留典范,半世勤劳传嘉风”的挽联后,林萍遗体静卧在菊花丛中。
林萍的女儿卢雅琳双颊紧紧贴在母亲的遗像前,至今仍不能相信,前几天还摸黑起床给她包饺子的妈妈,还打电话叮嘱她抽血不要怕的妈妈,还激动地听她讲恋爱故事的妈妈,怎么会突然就去了呢。然而,悲痛欲绝的呼喊和眼泪再也唤不回那熟悉的身影。
石龙村的百姓们,相互搀扶着,有的女人悲伤得不能自持。他们不愿相信,那个晚上为家园排出洪水、生病时第一时间赶到的阿萍,那个处理问题周全、热情勤奋的“班长”,还有那个为建好美丽乡村而对照目标一遍遍完善细节的书记,怎么会这样一睡不醒了呢?
哀乐低回。流干的眼泪再一次夺出眼眶。县委副书记王树流泪了,县委常委、组织部长李晓良双眼湿润,县委常委、宣传部长叶海珍不时擦去脸上的泪痕,自发赶来的社会各界哭泣声连成一片。泪水流成了河,可再多的泪也抹不去失去至亲挚友的伤痛。灵堂外,还没进入的人们泪洒胸前清香素雅的菊花,铺就成一条通往天堂的路。
湖州市医疗保险管理服务中心副主任、以前在石龙村担任指导员的沈建新早上9点专门从桐庐赶来,向“战友”作别。他哽咽着说:“这么个好人,怎么就这么走了呢!”
64岁的石龙村村民许木兰一早在老伴的搀扶下等在路旁,不顾20天前因车祸骨折的腿,跟着送葬队伍走了好长一段,渴求多看阿萍一眼。
浙江永艺家具有限公司董事长张加勇后悔不已,就在林萍去世的前一天,自己因赶飞机而错过了与林书记的最后一面,当日,清早坐飞机回来为林书记送别。
李仁英老人从事了二十多年的入殓行当,他说,他已经为附近80多位过世的村民入殓,从来没有流泪,但这次,他流泪了。
青山无语,草木含悲。
1月2日,是林萍骨灰安放公墓的日子,自发从四面八方前来送行的群众排成了绵延几公里的长龙,梅溪镇工会主席王连华拖着病态的身躯从医院病床上叫女儿开车送到送行的队伍中,实在是走不动,只得叫女儿开车送一程再下车走一程。
“林书记,您一路走好!”
“萍姐,您不能走啊!”
撕心裂肺的哭喊,撼人心魄的情景,无不让人泪如雨下……
时隔三天,那个吞噬林萍的池塘,已经宁静。三天前,因为过度劳累,林萍骑着电瓶车一头冲进了池塘里。
回想起林萍生前最后的片段,石龙村村委委员周银湘站在村委会院子里,久久沉默,几度抹着眼泪。
“(去年12月)29日上午,我就发现她脸色不对,她告诉我,头一直发晕,昨晚腿抽筋了。”
“我劝她去挂瓶盐水。她说熬熬算了,还让我也熬熬,等通过了美丽乡村验收,我们一起去挂盐水,当时她还说,等验收后,我们关三天手机,好好睡一觉。”
谁知,这一次她真的睡去,永远不会醒来。周银湘泪水涟涟。
去年12月31日傍晚,为迎接美丽乡村验收和村办公大楼新大楼落成事宜忙碌了一天的林萍回到家,匆匆扒了几口晚饭,和丈夫说要去落实一下里冲道路浇筑事宜,再去看看母亲。
“今天太累了,觉得头晕。”
“累,就不要去了。”
“不去怎么行,明后天我都没有一点空。”
夫妻之间的对话成了永别的遗言。
“是啊,真的是没空。”村委会主任林运森说,今年是村里任务最重、压力最大的一年,川气东送通村涉及农户拆迁,不能耽搁;军用电缆过境三公里,农田房屋都牵连,不能延误;特高压项目穿境而过涉及13户农户拆迁,不能拖后腿;白茶飘香精品观光带建设更要抓紧,11个项目落地更是牵动各方,134亩土地征用更要速战速决……
大地无语,黑夜呜咽。
这个悲伤的夜晚,石龙百姓泪流成河。
撒向石龙都是爱
为什么我的眼里常含泪水,因为我对这片土地爱得深沉。
——艾青
林萍从来没有离开过石龙。
她把一生的爱全给了生养她的这方水土。
石龙村,安吉的东大门。1965年5月出生的林萍和大多数村里的孩童一样有着美好的童年。
“他父亲对她的要求很严格,她自己也比较勤奋,有点像男孩子的性格。”既是林萍的启蒙老师又是林萍父亲同事的陈祥和这样告诉记者。
1980年9月,石龙村办起了第一所幼儿园,高中毕业后的林萍成为一名普通的教师。30多个孩子让林萍成了孩子王,她在幼儿教育上上手很快,石龙幼儿园很快成为当地办学质量不错的幼儿园。
原本家里想让她读大学的,可是她最终放弃了。这是梅溪镇党委书记张慧在一次与林萍的交谈中得知的。高中毕业后,林萍父亲想让林萍高复一年考大学,可是她却提出了想当教师,原来在读高中时村里的同学改变不了温州腔,她一心想改变这样的现状,于是萌生了从娃娃开始教起的想法。
她在幼儿园一干就是十五年。由于成绩突出,林萍在从教中先后获得市级一次、县级两次幼教先进工作者称号;1983年当选为湖州市首届人大代表,1985年12月,光荣地加入中国共产党。
1995年8月,林萍进入石龙村班子,先后任村委委员、村支部委员。2002年起担任村支部书记、村党委书记,2009年8月起兼任梅溪镇党委委员。
由于石龙村紧邻梅溪城镇,11省道穿村而过,特殊的地理位置一下子把石龙村推到了经济发展的第一线。从2002年起,晓墅工业功能区的开发建设在石龙拉开帷幕,重担一下子压到了林萍的肩上。
就在那一年,林萍带领村两委班子和成员协调完成了近千亩的工业平台建设和政策处理工作,为临港经济区的建设打下了坚实基础。并向上争取到政策投入600万元,创建项目12个,完成了村综合服务大楼、陈嵘文化广场,参与引进了神游坞户外大本营。村庄内的主干道和入户道路硬化率达到100%,35盏路灯全部安装到位,新增绿化面积1.3万平方米,全村865户村民基本配备了净化系统卫生间……美丽乡村建设风生水起。
“十年辛苦不寻常,身为村干部有酸有甜,有苦也有累,但是我始终认为千方百计为民谋幸福的理念没有错,基层组织工作不仅是一份职业,更是一份大有可为的事业……”这是一段林萍在学习实践科学发展观中的心得体会。
困难面前不低头
天空没有翅膀的痕迹,而我已飞过。
————泰戈尔
在很多人的记忆里,那个远去的女子,她像一名敢想敢谋的勇士,又像一位冲锋陷阵的战士。
2007年是园区平台建设推进最快的一年。林萍不分昼夜地奋战在平台推进一线,安置区建设如火如荼。鸡垄山区块内30多户拆迁户都开始了搬迁,但有一户村民却始终不配合,石龙村委会主任林运森回忆说。
镇里排出的倒计时表只剩一天的时间,村干部一致的意见是要准备采取强制拆迁,但是林萍提出了要再做做思想工作的想法。当夜她拖着疲惫的身体连夜来到这户村民的家中,整整到晚上12点多钟才回家。第二天,这位拆迁户来到项目指挥部签约。
“白茶飘香精品带”建设是2009年石龙村美丽乡村建设中的重头戏。“当时,石龙老村委对面三角地段的绿化美化涉及有户农户的树木赔偿问题。由于那户农户不理解,阻碍施工,村、镇几次做工作,仍不听劝告,我们准备强制拆迁。”梅溪镇人大副主席李胜良介绍起当时的情况,几次哽咽。
中午时分,林萍带着周银湘敲开了拆迁户的家门,用真诚感化。当天下午,那位农户就领取了合理的树木赔偿款,使得施工能够顺利进行。
徐明远是2005年落户晓墅工业功能区的。和园区的企业负责人一样,这两天他一直很心痛:“这么好的书记,我们企业的贴心人,说走就走了,叫我们怎么舍得。”
2005年7月10日,徐明远的锻造有限公司准备开工建设,但是当地一村民以在土地上种植西瓜为名,阻挠了正常施工。“都是我们村里的工作没有做好。”徐明远还记得林萍赶到现场后对他说的第一句话。仅一天后,那位村民就送来三袋西瓜表示歉意,现在还和徐明远成为好朋友。
神游坞户外运动项目是梅溪镇2009年签约的项目,项目在石龙村神游坞水库边。征地拆迁过程中,林萍走过项目的每个分界线,走进每家每户,对所有情况了如指掌,在很短时间内,所有农户都已签字,坟墓全部迁移,使得一期工程的道路等基础设施建设成功启动。
2009年10月,石龙村有134亩土地需征用,林萍想出以返借形式,以支付年息办法,给老百姓报酬。梅溪镇常务副镇长邹进说,这在全镇土地征用中,也只有石龙村能做,也只有石龙村敢做到,因为有林萍在。
由于负责工业经济,梅溪镇副镇长翟金坚经常要到石龙去。
“她是一位没有私心的好书记,在最基层做工作,面对的是左邻右舍,接触的人里面都是沾亲带故的,稍有私心就会处理不公,但是她坚持公平、公正,正是这种不带私心的风格赢得了村民的尊重。”
“林萍的丈夫在帮助一家建筑公司管理项目,但是她从来不为丈夫的工作而向我们和园区企业说情。”翟金坚说,林萍不幸殉职后,园区内的企业主纷纷以敬献花圈和送行的方式表达对贴心书记的哀思之情。
捧给百姓一颗心
我们分担寒潮、风雷、霹雳;我们共享雾霭、流岚、虹霓。
——舒婷
得知林书记去世的消息,76岁的石柏荣老人老泪纵横。
石柏荣老人是村里的拆迁安置户,因为晓墅工业功能区建设,他于2007年搬进了新居。新家周围环境很好,自来水通到家,道路宽敞整洁,早上出门不远就能买小菜,还有早点铺,“就像住在城里一样。”儿子石永进和孙子石运也沾上了工业功能区建设的光,到申吉钛业当了一名保安和技术员,两人每月的工资加起来有4000多元。
“这都是林书记领导下的结果。好日子刚刚开头啊,林书记操劳半生,却一天的福都没享到。”
坐在炭灰冰冷的火盆前,村民赖文容几次失神。
“2007年我丈夫车祸去世那天,我也这样,不敢相信,也哭不出来,心却像刀子割,锥心的痛。”
赖文容叫林萍做姐姐,“我从里冲嫁到白鹤山,算是和林书记一个自然村的。觉得亲切,就这样叫了。”而林萍确实把赖文容当作了自己的妹妹。
今年41岁的赖文容一直患有严重的糖尿病,要长期服药,丈夫过世后和女儿相依为命,生活窘迫。“有一次,姐姐专门买了衣服和书包来看我女儿,问我的身体好不好,需要村里什么帮助。从小到大,还没有哪个人对我这么关心,比亲姐姐还好。”
为了解决赖文容生活上的一些难处,林萍四处联系,几番上门,和落户晓墅功能区的一些企业主联系,促成和她女儿结成帮扶对子。
“现在女儿上了昌高,成绩不错。村里的柏油路修到了小店里门口,多亏了姐姐。”
站在柴火堆得整整齐齐的院子里,村民李金莲放眼向远处张望。恍惚中她一度以为,那个叫林萍的书记,还会带着盈盈笑意,小心地支好电瓶车,亲切地用当地人的平阳话和她打招呼,阿莲。
她等来的是周银湘。
“这两天镇里的冬令救济补助金下来了,以前林书记有空,都是我们一起骑电瓶车送到农户家,现在,我只能一个人去了。”周银湘告诉记者。
2008年,李金莲得了子宫癌,家里东借西筹,送她到杭州半山医院治疗。今年9月,李金莲的丈夫在帮人家盖房子时,不幸出事离开了人世,这个贫困之家,再度陷入低谷。
“林书记工作很忙,还经常记着我们。有几次专门来看望我。”李金莲泪花泛现。
“林书记常常和我讲,生病的人最可怜,村里这个时候不关心,还到什么时候关心呢。一些补助款可能钱不多,但对百姓来说能救急,要仔细再仔细,千万不能漏掉任何一个,要让每一个贫困的家庭都能享受到党和政府的温暖。”周银湘说。
今年,林萍和周银湘在村里走访了一次又一次,慎重地排定了一批低保户名单,其中就有李金莲。
作为一名女性村书记,林萍对百姓的关爱,的确到了心细如发的程度,捧出一颗心来,不求半点回报。
石龙村有个特殊的制度:每逢下雪下雨天,村干部都要分责任区负责独居老人的安全,“即使那些有子女,但不和子女住在一起的老人,我们也要打电话关照到,让他们在雨雪天不要外出,关好门窗。”周银湘说。
2008年冬天,临近过年。在给五保户赖生奎送慰问款时,林萍看了看四处漏风的窗户,捏了捏老人盖的被子,一声没吭。中午下班后,林萍赶到街上买了棉被和垫被,当天下午就给老人送去了。2008年大雪期间,林萍还惦记着赖生奎的冷暖,怕他行动不便又少吃穿,又叫周银湘买了方便面和干粮送去。
从2010年开始,政府为全县60岁以上老人发放养老金,林萍高兴地和周银湘说,这是利民的大好事,工作一定要做细。两天时间里,两人把村里老人的名字一个个列出来,一个个通知、核对,资料没有齐全的又上门通知。
谢钦明老人腿不好,当林萍和周银湘上门告知他这事时,老人感动地说,政府对老百姓真好。这下养老无忧了。
老人家里拿不出什么好吃的,就嘱咐林萍,家里还有几棵梨树,结果子时谁也不舍得给,等明年结果子时,你们一定要来摘几个尝尝。
当干部的心里装着百姓,百姓的心就是这么朴实。
和谐感人的一幅幅场景,在石龙化成美丽的风景。
最是人间亲难忘
母亲,倘若你梦中看见一只很小的白船儿,
不要惊讶它无端入梦。
这是你至爱的女儿含着泪叠的,
万水千山,求它载着她的爱,
和悲哀归去。
——冰心
四年前林萍的父亲去世后,林萍的母亲就一直跟弟弟住。尽管和母亲同在一个村,两家相距不过一里路,可是林萍已经很久都没到母亲那去过,算起来已经有五个多月了。
林妈妈清楚地记得,最后一次看到女儿已经是一个多月前的事。那天在晓墅街上,林萍正好碰到母亲。看到母亲身上穿的衣服又旧又不合身,林萍心里一阵酸楚,拉着母亲去买衣服。逢年过节、母亲生日,林萍总会给母亲买点吃的穿的,而这次,一件紫色的外套和一双绛红色的袜子,却成了林萍为母亲尽的最后一份孝心。
平时没空去看母亲,就连母亲两次在湖州住院开刀,林萍只去过一次而且是上午去下午回,没能好好服侍。“妈,对不起,我忙。”一年来,这已经成了林萍和母亲说得最多的话。
太久没有看到女儿了,就连一个电话也没有,林妈妈终于忍不住给林萍打了一个电话。“妈,有事吗?”“没事就不能给你打电话?”“没事啊,妈,对不起啊,我忙,先不说了,回头我给你打电话。”就两句话,前后甚至都不超过十秒钟,林萍就匆匆挂断了电话。
“回头我给你打电话。”母亲等了三天,也没等到女儿的电话。女儿永远也不可能给妈妈打电话了。
在所有人的眼里,林萍都是一个很朴实的人,尤其是说话,生活中听不到她的甜言蜜语,工作中也听不到她的豪言壮语。但对丈夫卢成雄,林萍却说过一句很多人都说不出口的话:下辈子,我们还做夫妻。
女儿刚出生时,家里条件不好,为了补贴家用,林萍就和丈夫一起上山砍柴,然后一起拉到镇上去卖。丈夫拉着车,林萍就在车头拉根绳子帮丈夫分力。
卖柴得起早,女儿还没醒,林萍就将柴堆拢成一个“窝”,垫上厚厚的棉絮,让女儿睡在“窝”里。一路从村里到镇上,天才刚亮,而盖在女儿身上的衣服上早已沾满了一片白霜。
一起砍柴、并肩拉车,夫妻俩还一起造房子。林萍现在住的房子就是16年前两人自己动手造的。丈夫在下面抛砖,林萍就在上面接;丈夫做泥水匠,林萍就打下手;白天两人粉外墙,晚上一起刷内壁。结婚22年,林萍和丈夫从未吵过架、红过脸,无论多苦多累,都一起分担。
进入村委会当妇女主任后,林萍经常要晚上出门到村民家中做工作。林萍胆小,怕黑又怕狗,卢成雄就在前面拿根棍子赶狗为林萍开路,林萍就“战战兢兢”地躲在丈夫身后,工作完后再一起回来,这也曾是石龙村一道独特的风景。
当了村书记后,林萍的工作就更忙了,每天早出晚归,陪丈夫和女儿的时间就更少了。丈夫从来没有坐过飞机,林萍说,等工作轻松一点,要在过年前和丈夫女儿去旅游,坐飞机旅游。
林萍的确也需要休息了,这一年来,她只放过半天假,因为母亲生病住院请过一回假。尤其是近一个月,美丽乡村验收在即,林萍每天都忙得喘不过气来,累得晚上躺在床上连翻身都翻不了。丈夫每晚得帮她捏手,否则第二天手就不能动。
“我不是个好妈妈。”这是林萍经常说的话。家里的菜,总是最简单的,一是因为林萍节约,另外就是因为她忙。买排骨的话,就用高压锅炖上一大锅,要吃的时候热一下;买肉就做很多肉圆子,放在冰箱里,吃时拿出来蒸一碗;榨菜、腌菜这些别人家中调节口味的菜,更是成了家中的常菜。
而在女儿的心目中,母亲就是个完美的人。她为村里忙大事,事事成功;她为家里忙小事,件件妥帖;她可以让强制拆迁变为主动拆迁;也可以一天办完别人一月才能办完的年货……“没有一件事情是妈妈办不成的。”
林萍当然有很多事情办不成,但在女儿的心中,她就是依靠,是最会为自己打算的人!因为最疼女儿就是母亲,最牵挂女儿的也是母亲:不吃早饭,不行;房间脏了,不行;读书不用功,不行;工作不努力;痘痘不能挤;衣服要穿暖……像所有母亲一样,这些也是林萍爱唠叨的,因为,她就是一个最平凡的母亲,对女儿最牵挂的母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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