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上世纪四十年代出生的,印象中第一次看见汽车是在七岁那年。那次我去距家三十里路的外婆家玩,傍晚有人说,要去车站看汽车,我兴奋地跟着去。由于是个稀罕物,看的人非常多,非常拥挤,多亏大姨夫用力将我托起,我才看到了客车的庐山真面目,并好奇地摸了一下。当时我就想,要是能坐一坐该多好啊!
1958年,我考取了安吉一中。每逢礼拜,就和同伴来回跑上六十华里的路往返于家和学校之间。即使参加县城的运动会,也是由老师带队走到递铺的,乘车,成了一个遥不可及的梦。
1960年,我被保送去嘉兴农学院读大专(后改为农专校),本想这下乘车可以乘个够了。但考虑到家境贫困,能省则省,后来还是选择了乘坐便宜的轮船。在嘉兴一晃两、三年,却是一次车也没坐过。但是,事情有时候总是有些戏剧性的变化。1962年,由于形势变化,我被下放回乡。离校那天,有很多同学热心地送我到嘉兴汽车站,依依惜别。这是我人生的一大转折,也是我生平第一次乘坐长途客车,心里真是说不出的滋味。
1965年,昆晓公路动工,次年,山里人终于在家门口看见了客车,人们欢呼雀跃,有事没事总喜欢挤着乘车上街。后来,梅溪至德清也通车了,我去外婆家的次数也多了。有人说,在家千日好,出门一时难,在当时真是一点不假。有一次我要去湖州办事,托人连夜买好了五号票,心里很高兴。第二天早早去等车,眼看时间快到了,检票员挥着小旗、吹着哨子催乘客排队。等到车终于到的时候,检票员却告诉我们,只能去四个,还没等我解释,车门就关上了,心里那个懊恼啊!
另有一次乘车也很有意思。1970年,我和一同事去安徽白河农场搞外调,当时由于情况突变,需立即赶往某火车站。但当时正常的公路由于桥梁坏损,禁止通行,另一条则是刚铺了大片石子的毛路。正当我们焦急万分的时候,远远来了一辆军用大蓬车,我赶紧拿出“红宝书”拦住军车,说明来意。司机让我们上车再说,说他也有任务,要去火车站。就这样,我们上了车,抓住蓬布下的铁杆任其带着自己摇晃。经过五个多小时的颠簸,我们终于到达了目的地,手已经被磨得鲜血直流。
九十年代初,安吉的交通刚刚起步,当时来安吉的外地人流行这么一句话:颠、叫、跳,安吉到,当时的交通状况和乘车的感觉可见一斑。但想不到,自从1997年竹文化节后,安吉的交通是一年一个样,坐在宽敞漂亮的公交车上,看着外面笔直的公路和沿路风景,真是一个惬意。“处处都是起点站,沿路都是停靠站,见车就成招呼站”,方便快捷,为乘车而犯愁的年代已经一去不复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