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革末年,我出生在梅溪镇西北部一个小山村里。因为地处偏僻,交通不便,当地经济发展比较落后。记忆中尤为深刻的是家常便饭似的洪涝、停电,以及那泥泞的乡间小路。
住我们家对面的林叔是修理农机的。某天,不知他从哪扛回了一台旧电视机,是木框的那种。那个年代,凡是姓“电”的家用品,除了电灯泡之外,基本算得上是奢侈品了,何况是有钱都难买到的电视机呢?于是消息不胫而走,没几天全村人都知道了。
晚上到林叔家看电视的人逐渐多了起来,有时天还没黑,已有三三两两的村民扛着凳子赶来了。记得那一年正播放83版的《射雕》,晚饭过后附近的村民像赶集似地涌来,把林叔家本不大的晒谷场挤了个水泄不通。而林叔总会小心地将那宝贝电视机搬出来,高高地搁在叠起的桌子上,然后将那两根天线转得咯吱响,尽可能地减少雪花点。我因为个子太小,只能到处找有缝隙的地方看,虽说如此,我还是无法控制地喜欢上了电视。
自从林叔家有了电视机后,来看电视的人夜夜不断,荧屏上不打出“再见”两字,人是不肯走光的。
1988年的一天,大舅神秘兮兮地来到我家,塞给老爸一张票子,说是凭这张票可以低价买一台电视机。我听了那个乐啊,整晚都没睡着觉!次日,他们俩结伴去了湖州,要住一晚才能回来。那天夜里,我实实在在做了一个梦,梦见一台电视机摆放在墙角的谷堆上,我跳啊、唱啊……
没想到,当老爸回来的时候,却是两手空空,我朝思暮想的电视机并没有出现。老爸说,那些电视机太烂了,还要三百多元一台,不合算。见我很失落,老爸安慰我说,过阵子一定去买台好的回来。
直到八十年代末,一台价值五百多元的西湖牌17吋黑白电视机终于走进了我家,我再也不用到别人家去看电视了。因为山沟沟里信号不好,电视机被我挪遍了三间屋子,老妈后来逢人就夸我会调电视。我还会用彩色丝巾遮住屏幕,来制造彩色电视机的效果……
今天,黑白电视机早已被淘汰,电视清晰度越来越高,尺寸也越来越大,我们在县城的新家已经看上了42吋液晶电视了。虽然看电视已不再是我们夜生活的全部内容,但每当想起往事,心中总是颇多感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