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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儿爱画画。每次我在家打扫卫生时,她总喜欢趴在小书桌上搞她的“创作”:蓝蓝的天空,红红的太阳,一条小溪蜿蜒而下,溪边是一棵棵枝繁叶茂的绿柳。看着女儿的画,童年的记忆就这样不经意地被打开了。
小时侯,我家住在一个小山村里,四周群山环绕,一条并不平坦的乡间公路通向外界。打从记事起,看到的总是妈妈担着两只桶到一里地外的小水井里去挑水的情景。来来回回好几趟,才能把灶边的小水缸装满。记得当时奶奶总要往缸里放一些叫“明矾”的白白的东西,说是让水里的脏东西沉淀下去。隔个十天半月,妈妈总要和奶奶一起把缸移出大门,说是“刮缸底”,也就是用瓢把缸底的沉淀物舀尽。不锈钢的瓢碰到钢底,发出“呱吱呱吱”的声音,缸底总能舀出一层黄黄的类似于浮藻的东西。随着年岁渐长,周而复始的移水缸、舀水,变得烦人起来,但妈妈和奶奶还是隔个十天半月就要刮一次缸底。
家门前有一条小溪,但溪水并不清澈,不是浑浊的泥浆水,就是翻着白泡的红褐色的铁锈水。小时候,我爱和村里的小伙伴一起去钓鱼,每次兴奋地拿着几条不足手指宽的“猫鱼”回家时,奶奶总要说起以前溪里鱼虾成群的情景,当时还不相信。后来才知道,门前的小溪原本是清澈的,河里流过的褐色铁锈水是造纸厂排出的污水。
1989年,家里造起新房,我们搬了新家,屋后打了井,可喝的水还是要挑,因为井水里的铁锈成分太高,出来的水不是透明的,而是略带锈红色的,白衬衣洗几次也会被染色,更何况喝呢?老公至今还时常提起当年在我家挑水的情景:一米八几的个子,挑起那两个水桶一路晃悠,等到了家,桶里的水只剩下大半了。这样的日子一直持续到2000年,那年,家里再次造起新房,用上了自来水,才真正告别了挑水的日子。
前段时间回家,得知娘家的房子要拆迁,将统一造新村了,心里真是感触良多:现在的农村真是和城市没什么区别了。蓝天、碧水、绿树、新村,女儿画中的情景不就在我们眼前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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