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出生在安吉一个偏僻的小乡村,那时我们家的房子和村里所有的人一样,都是用泥巴堆成的,里面的房间用薄薄的木板隔成,房顶横七竖八地架着几根木条,那是老鼠的跑道。记得当时祖母睡觉总是打鼾,那鼾声在空荡荡的房间上空回旋,很是“壮观”。最苦恼的就是下雨,瓦片有空隙,一下雨,堂屋和每个房间地上都摆了接水的盆,大大小小,颜色各异。我最喜欢和妹妹坐在门槛上数滴下的雨滴,母亲则总是愁眉苦脸地跑来跑去,倒水、唠叨,又时不时跑到灶间看那儿的情况,家里的氛围,比阴沉沉的雨天好不到哪儿去。
七年后,弟弟出世了,我们一家搬到父亲的单位,住在集体宿舍中。这是前后两个小隔间,每间约有八平方米。前一间除了做厨房外还挤了一张竹榻,那是父亲的床;里间放了两个当作衣柜的大纸箱,又塞了两张床,分别是我和妈妈他们的。因为是两层楼,终于不用担心漏雨了,可住在一楼,每当下雨,墙壁都渗出水来,我百无聊赖时常常把墙当作画板,在上面涂鸦。母亲依旧是皱着眉,地上总不干,衣柜里的衣服都透着霉味,床脚还长满了绿毛,她总是把放在地上的物品都堆在我们床上,我们睡觉时只能缩着腿。每当梅雨天,如果有同学走过身边时不经意地摇头,常常会让我心里一阵紧张,生怕自己身上也夹着霉味,引起他们的反感。
1995年我开始工作,我们一家五口还蜗居在这两个单间中。三年后我和丈夫结婚登记时,母亲对女婿唯一的要求就是能让我住上一套像样的房子。于是我和丈夫东拼西凑,终于在1999年买了一套一百平方米的商品房。当我第一次站在属于自己的宽敞明亮的新房里时,心中的喜悦之情真是难以用语言形容!
而今,随着生活水平的提高,我们的住房又悄悄发生了变化。父母在老宅基地上建了一幢两层小楼,我去年买了一幢两间三层的排屋,弟弟也买了商品房,妹妹家的房子是最大的,三间四层,还有出租屋。许多我们身边曾和我们一样在雨天发愁的朋友、邻居,也都有了属于自己的美丽小屋。
此时,夜深人静,听着窗外嘀滴嗒嗒的雨声和如潮般涌来的蛙声,望着屋内自己亲手设计的温馨布置,我不禁欢喜得落下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