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天,凌晨清冷的车站,寥寥的旅人,她四处张望。凭借着曾见过的一张照片的印象,依然犹犹豫豫的不敢确认站在候车厅前的身影,却见他嘴角轻轻的扬起温暖的弧线。讪讪的笑,她走在他的右手边,偶尔左手会与他的右手碰触,彼此都顾左而言其它。 她所在的清秀江南,那些婉约的水乡景致,拽紧了他所有的视线。他是土生土长的北方人,却有着深刻的江南情结。他说此行真的是了却了他心底最大的心愿:亲近了心愿,更亲近了她。微微的笑,她说,其实,江南不过是山水花柳的渲染。只是,那杨柳,不知为何,长于江南的水岸,便显得格外婀娜。风吹起,浅浅摇曳,心醉涟漪。 他们的对话其实一直都小心翼翼,有些过往能够随便说出口的暧昧话语,都被刻意绕开去。只是在心底,她仍有着说不出的欣喜。以为会相见而无言,不想却能善谈且亲切。并肩走路时的轻微碰撞,还有掩藏在心底的那一点点的细微悸动,眼角眉梢,却镇定自若的讲述着风景。有些时候,他们仿佛爱得像是熟悉多年的朋友。 骑着月月的小摩托,行遍了安吉的山水之间,间歇的停靠,看着沿路的风景。看着他拿着柯达傻瓜数码欣喜的拍着那些美丽的风景,她站在一旁,默默地想着,这真能照尽所有的美好瞬间么?她宁愿一切都牢牢地记在心里。照片,只是某种时刻的印象,而且根本就是某种意义上的断章。 他们有张合影,身后是大片大片的荷叶。照片上的他们,浴着秋日温暖,和着秋风爽朗,笑得柔和恬静,表情和谐完美。互垂的手--她的右手,他的左手--只是安静地仅守着各自的方寸。后来,他说,很遗憾没有牵到她的手。而她呢,却想说,有点遗憾的美才是深刻记忆。但嘴唇嚅嚅,未说。 临离,看见他红了眼眶, 她讶于自己的不动声色。事先被他预想了好几次的拥抱,直至离开,不得成。她不知道到底是她的吝惜还是她的矜持,抑或是她发自潜意识的抵触,看着他融入进站的人群。静静地站着,看着他挥手后的毅然转身。忍不住地叹,她转身离去。
当他再坐了二十多小时的火车回到遥远的北方,再度隔着网络,与他,似是仍然陌生,却又很是熟悉。都不再言爱。或者说,是她刻意的避免。他问着:你是不是有些失望?她沉默:没有。漫不经心的转移话题。其实,她没有告诉他,也从没有让他知道,她爱他,但不是如他心中所爱的那样爱。同时,她不无惑然的发现,她似乎选择了与爱情擦肩。当爱情来到的时候,是她自己生生抑制住了心底曾经如潮水般的欲望,因为,太遥远,无法去爱。 后来她不再写博,知道他还一直在那里,看着他记录的生活,张张图片还是那般的让她心动的美。他在她最后的一篇博文里有过留言,说是每次一看见那些照片,就会想起她。坐在电脑的这端,她会想,他真的是一个很好的男子,可惜,她和他之间,有太多的不可能。一南,一北,这隔的不是浩瀚的空间,而是心。真的,她很难过地发现,原来在有的时候爱真的无法抵挡住盛大生活的现实。真的,现在的她,在经历了那段激情的时刻,心中对他的那份感情,已经化为了朋友。 现在,她和他没了联系。偶尔会收到他问候的信息,拿着手机,读着他的话语,会发呆,却从不回复。因为,她不知该如何回应。2007年5月13日,收到了他的信息:“我真想你” ,那一天,阳光很灿烂,她背对着阳光,浅浅地问着:“你,最近可好?”。然后,听着他说:“我挺好的,就是很想你,很想念与你在一起的短暂时光,真希望牵着你的手再重游那里。希望你也都好。”读了两遍,想给他回复些什么,却还是默默放下了手机。或许,有些事情,就让它们过去,一如有些心情,放下了,反而美丽。只是,记忆,成了永久的伴随,会如花,低头之间,闻见芬芳一片。
记者感言:大约在一个月之前,在安吉的某酒店,举行了一场隆重的婚礼,新郎是外地某公司的一名工程师,新娘是安吉的一名教师,两人相识于网络,网恋了数年之久,终于在今年喜结连理。笔者本想去采访他们,可是他们都很低调,表示不愿意接受采访。其实笔者并不是对他们的网恋感兴趣,令笔者为之动容的,是他们相隔两地数年,却依然忠贞不渝的爱情故事,其中的种种酸甜苦辣,也只有当事人心里清楚。 月月和他,应该是属于有缘分的那种人,彼此欣赏,彼此喜欢,却因了空间的距离,硬是生生地埋葬了这段美好的感情。我无法多说什么,也许,若是他们选择了继续相爱,或者将来会有伤害,也许,若是他们选择了继续相爱,世上就会多一对神仙眷侣……只是,月月因为担忧空间的距离,而选择了前者。遗憾后,不由唏嘘,唏嘘后,不由感叹月月的冷静,在感情面前,能这样做的女子,实在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