编者按 近年来,特别是从去年下半年开始,中国书画市场出现了空前火爆的局面,尤其近现代名家作品价格飙升。吴昌硕《花卉十二屏风》以人民币1650万元成交;潘天寿《松鹰图》以880万元成交;张大千最大的一幅山水画《幽翠飞泉图》以990万元成交;陆俨少的《杜甫诗意百开册》更是卖出了6930万的天价。另一方面,市场上造假猖獗,假画泛滥成灾。识别书画作品真伪,抵制赝品泛滥,无疑成为书画收藏界的当务之急。中国书画名家纪念馆联会秘书长卢炘呼吁——“我们书画名家纪念馆应该站出来说话了。”9月1日,书画名家纪念馆联会在浙江省安吉市召开年会,就绘画市场和鉴定问题进行深入的讨论。大家谈认识、找对策,探讨建构起一个健康的书画“人文生态”。 一 名家纪念馆的馆主如吴昌硕、齐白石、黄宾虹、潘天寿、徐悲鸿、张大千、沙孟海、林散之、傅抱石、李苦禅等一批大家,都是艺术市场上的宠儿,作品拍卖价格节节攀升。因此也成了制假者们主要的造假对象。潘天寿纪念馆卢炘馆长梳理了近十几年来署名潘天寿的460多件拍卖作品,认为其中有近九成是赝品。其中有一部分造得相当拙劣,一看就是假画,因为造假者虽然能做到形似,但潘天寿的整体气韵难摹。而就是这些作品却有近半数成交,极大地损害了消费者的利益,蒙蔽了潘天寿真正的艺术水平。陆俨少艺术院院长郑孝同举例说明市场上经常有把陆俨少的赝品看作真迹,却把真迹当成赝品,真伪颠倒,让人啼笑皆非。 大量假画的存在明显阻碍了名家书画拍卖价格的提升。很多书画爱好者见名家作品就生畏,赝品太多让他们渐渐对市场失去了信心。向假画开刀,帮助辨别艺术品真伪,提高买家鉴别力,无疑成为名家纪念馆义不容辞的责任。 二 社会上很多人包括一些有名的画家,利欲熏心,参与造假。曾有一位制假者在黄宾虹的一幅作品高价成交以后,十分自豪地当众宣传此作出自自己之手。不仅不以造假为耻,反以骗人为荣。与会者呼吁艺术从业者应该提高职业道德,纪念馆则要从自身做起,平时的展览要坚持展出真迹,为社会树立榜样,同时也给大众以艺术真品的熏陶,以提高辨伪能力。张大千纪念馆罗宗良馆长谈到,张大千以前也造过假画,但他并不为了骗钱,有时是为了试试鉴定专家的眼力,更多是为了学习或取乐。虽然影响不太好,但与当下的造假是有区别的。 近来一些造假者虽然水平高超,制假手法多样,但终究是可识破的。郑孝同在总结陆俨少作品真伪鉴定问题时,列举了各种各样的制赝售假手法。有的通过对临、削临、拼临、选临等临摹方法;有的制造特大或多幅册页等特殊幅式;有的则借助名家鉴款偷换画心;有的采用多人流水制作法。拍卖市场上的赝品有的堂而皇之地登堂入室;有的偷梁换柱,鱼目混珠;有的张冠李戴,多次拍卖。其中一些鉴定机构的纵容也助长了假画的滋生,拍卖公司则出现了“假画拍卖接力棒”的现象。陆俨少的作品已经形成了“杭州假”、“上海仿”、“香港造”等专门的规模产地,制造不同时期的陆俨少假画。 三 大家认为书画的鉴定关键在于多看真迹,明辨风格,同时要了解不同艺术家不同时期的艺术特点。比如潘天寿可分为启蒙期(14-25岁)、海派浸润期(26-30岁)、探索期(31-40岁)、风格形成期(41-52岁)、求新彷徨期(53-59岁)、艺术全盛期(60-69岁),不同的阶段有明显不同的风格特点,是鉴定的重要依据。王志坚的《论齐白石作品真伪识别》,王婷的《李可染作品风格及鉴定》,徐善的《傅抱石作品鉴定漫议》及罗宗良的《张大千作品风格及鉴定》等论文,都从各馆主个人风格与时代风格出发,分析了不同艺术分期的具体特点。 专家们认为,除了总体画面气息的认定,还有许多重要的鉴定要素,如构图、书法、诗词、款识、印章、年代、纸张等等。潘天寿画的鉴定要特别注重笔线、墨点、色彩,造假者很难达到他的洗练和精到。陆俨少的画可特别关注其云法、水法和笔墨。傅抱石的画中独具的散锋笔法;张大千画中的泼墨泼彩;李可染画中用墨浓重而不失层次变化等等;造假者都很难达到神似,因此都是鉴定真伪时重要的参考依据。 四 对假画的产销,名家纪念馆似乎无能为力。但名家纪念馆汇集着一批本馆馆主的研究专家,可以对多数作品作出非常权威的鉴定,而且他们的职业道德使之可以杜绝因利益等驱使而导致的不公正结论。名家纪念馆有责任也有能力站出来清除造假所产生的蒙尘。经过讨论,大家认识到加大自身对馆主艺术的宣传力度,可以增强买家对艺术作品的鉴赏力,客观上能起到抑制假画泛滥的作用。 五 与会人员不仅呼吁政府出台相关的制度法规来严格规范艺术市场,也交流了一些行之有效的作法,提出了很多建议和设想。陆俨少纪念馆聘请德艺双馨的鉴定人员成立了鉴定小组,定期为社会上的藏家鉴定书画,成员达成一致意见才给出鉴定结论,严谨踏实,受到社会的普遍肯定。很多馆里也经常免费接纳藏家的鉴画要求。潘天寿纪念馆、沈耀初纪念馆等提出每个馆都应该成立鉴定中心,聘请社会上的鉴定专家,为买家提供参考意见。对此会议取得了共识,争取每个馆都能成为本馆馆主书画作品真伪鉴定的权威机构。 会上不少人提出成立一个书画纪念馆联会的鉴定委员会,为社会上的书画鉴定打开方便之门,同时也能对社会上的制假者起到震慑作用。大家对此颇为赞同,但会议时间有限,大家相约11月份在齐白石先生诞辰140周年庆典活动之际,再深入研究落实,并就书画市场和作品真伪鉴定问题再深入进行研讨,争取出版系列研究论文集。